第(1/3)页 第一节残念萦空,仁德旧影 星台地底幽暗死寂,血色禁制屏障横亘眼前,隔绝了内外天地,也锁住了一段无人知晓的万古冤屈。 谢栖白与柳疏桐静立幽暗甬道深处,周身典当天机屏障敛尽一切气息,任凭血色阵纹反复扫查,始终隐于暗处,不被天道分毫察觉。 方才亲眼目睹司命神君百年囚辱、被迫执笔作恶的悲凉景象,二人心底早已积满寒凉愤慨。可还未等心绪平复,一缕缕极淡、极破碎、近乎消散的神魂残念,便顺着禁制缝隙悠悠飘出,萦绕在整片核心空域之中。 这股残念,不同于司命神君的绝望忏悔,没有煎熬百年的血泪悲鸣,只剩下无尽温和、无尽悲悯,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力与凄苦。 微弱的神念波动轻飘飘的,似风中残烛、水中浮萍,随时都会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,却又凭着一股不甘的执念,死死维系着最后一丝神魂星火,未曾彻底消散。 “是天庭储君,皇子残念。” 柳疏桐眸光微凝,清冷的声线压至极低,眼底掠过一抹不忍之色。 同心情丝流转微光,自发接引周遭飘散的细碎残念,原本零散无序的破碎神念,如同百川归海,缓缓汇聚成型,一点点铺展开这位三界正统储君,被尘封、被抹杀、被掠夺的过往真相。 透过层层破碎的神魂碎片,二人终于窥见了这位被困百年、命格凋零的天庭皇子,最真实的模样。 世人听闻天庭储君,皆以为生来身居高位、手握正统帝命、享尽九天荣光、受万神朝拜,生来便站在三界之巅,尊贵无双、权势无尽。 可残念碎片所承载的过往,彻底撕碎了世人对这位储君的所有刻板认知。 他生于双主天道落幕之后,顾明夷独掌乾坤的冰冷时代,自诞生之日起,周身便萦绕正统浩然帝气,命格厚重磅礴,气运冠绝三界,是天地自然孕育而出的唯一正统储君,承载着三界苍生对公允天道、温情秩序的所有期许。 本该顺应天命、登临天道主位,终结偏执独裁,重塑有情天道,还三界众生一片生机与自由。 可生不逢时,便是他此生最大、也是唯一的罪过。 残念流转,无数细碎的记忆画面,在二人眼前缓缓浮现、清晰流转。 画面之中,少年皇子温良如玉、心性澄澈,无半分天家骄矜、无半分强权霸道。 他虽身居九天储君之尊,却从不沉溺仙庭奢靡,不执着权柄尊卑,时常独自走出九重天宫,游走于天庭仙官街巷,俯身倾听底层仙神的疾苦与心声。 他见过低阶仙官因一念温情被天道惩戒、削去仙籍;见过修行修士因心怀执念被强行锁命、断绝仙途;见过下界众生被无情规则禁锢、爱恨不得、身不由己。 自幼目睹这片天地的寒凉死寂、不公压抑,他心底从未认同顾明夷定下的无情铁规,从未认可“情为万恶、念为祸根”的偏执谬论。 他承袭天地正统,与生俱来便带着双主天道残留的公允与温柔,坚信天道本该刚柔并济、有情有度,众生本该随心而生、爱恨自由,而非被一纸偏执规则,禁锢本心、奴役终身。 百年之前,他尚且年少,却屡屡直言进谏,数次于天庭大殿之上,公然质疑无情天道的弊端,劝谏顾明夷放宽禁锢、饶恕情念、体恤众生、归正天道。 他言辞恳切、心怀苍生、句句为公、字字为民,所求从不是一己权柄、一己私利,而是整片三界的安稳公允、万千生灵的自在生机。 彼时的他,风华正茂、仁德济世、心怀天下,是死寂九天之中,唯一一束未曾熄灭的温暖微光,是无道天道之下,唯一一丝正统正道的希望星火。 无数底层仙官、下界修士,皆暗自感念皇子仁德,将他视作终结黑暗、重塑盛世的唯一期盼,默默追随、暗暗期许,静待他执掌天道、拨乱反正的那一日。 若是假以时日,待他帝命圆满、权柄稳固,登临天道至尊之位,这片被禁锢百年、寒凉万古的死寂三界,定然能重归温情、再焕生机。 可正是这份仁德、这份正统、这份承载盛世希望的帝命,成了顾明夷的眼中钉、心头刺,成了他必除之而后快的最大威胁。 第二节帝命遭嫉,无罪获刑 血色禁制深处,残念愈发微弱,飘散的神念之中,裹挟着无尽的茫然与委屈。 皇子一生,无恶无过、无逆无道、无争无抢。 他未曾颠覆秩序、未曾祸乱九天、未曾徇私枉法、未曾滋生心魔,毕生所思所行,皆是体恤苍生、匡正天道、挽回温情。 可到头来,却落得囚锁星台、帝命被夺、气运被吞、神魂凋零、永世不得超生的惨烈下场。 只因为他的道,与顾明夷的偏执背道而驰。 只因为他的仁,能够瓦解无情天道的根基。 只因为他的帝命,足以颠覆顾明夷万年独裁的黑暗棋局。 谢栖白静静凝视着眼前流转的残碎记忆,漆黑眼底锋芒凛冽如霜,心底所有的疑惑尽数通透,字字沉冷,道破这场万古冤案的核心本质:“他从不是犯错获罪,而是因为太过正统、太过仁德、太过贴合天道本源,才被刻意针对、强行抹杀。” 顾明夷亲手终结了双主共治的温情盛世,以一己心魔改写天地规则,靠着禁锢情爱、灭绝执念、掠夺气运,维系着自己的独裁统治。 百年以来,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外敌入侵、不是仙神反叛、不是三界动乱。 他最怕的,是旧道归正、温情复苏、公允重来。 他最怕世人知晓,如今的无情天道,本是错道;如今的万古禁锢,本是偏执;如今的冰冷规则,本是逆天而行。 而承载着正统天道、仁德大道的皇子,恰恰是打破他所有伪装、颠覆他所有规则、终结他所有独裁的最大变数。 皇子越是仁德,越能映照出顾明夷的偏执疯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