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看着这行颠倒黑白、冤屈至极的判词,司命神君胸口剧烈起伏,残破的神躯微微颤抖,眼底压抑百年的痛苦与挣扎,在此刻悄然翻涌。 他执笔的手,愈发颤抖,迟迟不肯落笔。 百年以来,他见过无数这般冤案。 无数善人遭罚、无数赤诚被诛、无数温情被灭、无数正道被摧。 他执笔百年,写尽万古冤屈,每一笔都是违心之论,每一划都是苍生血泪,每一页都是天道罪孽。 可哪怕早已麻木,亲眼目睹这般极致不公、这般肆意屠戮良善,他残存的良知依旧会剧痛不止,残破的道心依旧会剧烈震颤。 他不想写,不愿写,不忍写。 可天道强权,从不给他选择的余地。 嗡—— 就在御笔停滞半空、迟迟未落的瞬间,整片星台核心的血色阵纹骤然红光暴涨! 无数细密霸道的天道罚纹,瞬间从虚空迸发而出,密密麻麻缠绕在司命周身,冰冷刺骨的天罚之力瞬间倾泻而下,狠狠碾压在他残破的神躯与破碎神魂之上。 滋滋滋—— 刺耳的神魂灼烧声骤然响起,白烟缕缕从他残破的神袍缝隙中升腾而起。 剧烈至极、钻心蚀骨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,神魂被烈焰灼烧、神脉被利刃割裂、道心被雷霆碾碎,万千酷刑同时加身,痛得他浑身剧烈痉挛,身形摇摇欲坠,嘴角瞬间溢出一缕刺目的金色神血。 金色神血,是正神本源,是天地最纯粹的正道之力。 百年以来,这份正道之力,从未用来诛邪卫道、守护苍生,反倒日日被天道酷刑折磨、夜夜被强权碾压消耗。 “迟疑即罪,抗旨即罚!” 一道冰冷漠然、毫无情绪的天道厉喝,凭空响彻核心空域,回荡在死寂的禁地之中。 声音不属于任何人,是顾明夷提前刻录在阵纹之中的天道禁令,无情、霸道、偏执,不带半分情理、不留半分余地。 “司命执册,代天行刑!天道规则,不容私情!心存悲悯、姑息善念,便是徇私枉法、便是逆道叛天!” 声声审判,字字诛心。 不允许悲悯,不允许迟疑,不允许良知,不允许善意。 在这无情天道的规则里,善恶不分、黑白颠倒,顺从独裁便是正道,心存良知便是罪孽。 天罚酷刑持续碾压,血色锁链骤然收紧,狠狠勒进他的神躯肌理,穿透残破经脉,撕裂本源神魂。 剧痛席卷之下,司命神君浑身颤抖,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,眼底最后一丝抗拒的微光,被天罚之力强行压制、渐渐黯淡。 百年折磨,早已磨平他所有锋芒,耗尽他所有底气,打碎他所有傲骨。 他无力反抗至高天道,无力抗衡无上强权,无力拯救亿万冤屈苍生,甚至无力保全自己的本心与良知。 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之中,他颤抖着手腕,握着冰冷的星辰御笔,带着满身血泪、满心愧疚、满心绝望,缓缓落笔。 笔尖落下的每一寸轨迹,都沉重无比,都沾染着他的神血与血泪。 一笔落下,浩然命格瞬间崩塌。 二笔落下,毕生功德尽数清零。 三笔落下,济世善人永世沉沦。 短短数息,一页冤屈命格彻底成型,又一位无罪善人,被无情天道强行定罪、彻底抹杀。 落笔终了,司命神君手腕无力垂落,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身形微微佝偻,狼狈不堪地悬在锁链之间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喘息不止,嘴角的金色神血不断滴落,砸在冰冷的星辰玉案之上,绽开点点悲凉的血色花痕。 无人问他愿不愿意。 无人问他忍不忍心。 无人问他痛不痛苦。 天道只看结果,强权只论顺从,从来不管对错、不论善恶、不讲情理。 第三节百年囚辱,身不由己是神殇 地底甬道之中,谢栖白与柳疏桐静静伫立,将星台核心这场无声的酷刑、无奈的执笔、极致的悲凉,尽收眼底。 没有惨烈厮杀、没有惊天大战,可这场无声无息的逼迫与折磨,比任何杀伐战场都更让人遍体生寒、心底冰凉。 “这便是天庭正神的宿命。” 柳疏桐眸光沉沉,望着那具被锁链禁锢、被天道胁迫、被良知折磨的沧桑身影,清冷声线带着无尽悲凉。 “世人以为登临神位、执掌权柄,便可俯瞰苍生、自在逍遥、主宰命运。” “殊不知,在顾明夷的无情天道之下,位越高、权越重,束缚越深、折磨越苦、身不由己的程度便越极致。” 底层仙官,不过是被规则禁锢、麻木苟活的傀儡。 而司命这般顶尖正神,是被强权锁魂、被迫作恶、日夜受刑、永世忏悔的工具。 底层仙神,尚可麻木度日、随波逐流、得过且过。 唯独司命,清醒地承受所有罪孽、目睹所有冤屈、背负所有骂名、煎熬所有岁月。 他清醒地看着天道颠倒黑白、屠戮良善、掠夺命格、祸乱三界,却无能为力、无从反抗、只能亲手助纣为虐。 每一次落笔,都是对自己道心的一次碾碎。 每一次裁定,都是对自己良知的一次背叛。 每一次掠夺,都是对自己信奉正道的一次亵渎。 百年光阴,三万六千日夜,日夜执笔、日日造罪、时时煎熬。 日复一日亲手葬送无辜生灵,年复一年亲手抹黑天道公允,岁岁年年亲手摧毁自己毕生坚守的大道与初心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