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金钱草-《砯崖2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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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底藏着一份笃定的直觉:从前但凡她遇着难处,无论他多忙碌,总会抽身赶回这间小屋看看。于是肖童特意提前备好了饭菜,就着屋里的静,等他归来。
可对面大楼的灯都次第亮了,他还是没回来。肖童便不再等,先就着芙蓉豆腐喂饱了孩子,又手脚麻利地给微宝洗澡。他向来不喜欢孩子脏兮兮的,这点她一直记着;微宝本就干净,只是常年跟着她摆摊讨生活,终究比不得优渥家境里的精致洁净。
邻居家的电视里,中央新闻的播报声又飘了过来。肖童走到阳台上修剪金钱草,微宝则蹲在一旁,把碗里的小石子一颗颗挑出来,放进盆里洗干净,再仔仔细细摆回碗中。
“你看这镜面草,叶子圆圆的,像一面面亮堂的镜子。”他总把这草叫镜面草,说它代表品行高洁,是花好月圆,是美满幸福。可肖童偏叫它金钱草,在她眼里,金钱是实打实的财富,是不饿肚子的米,是寒冬里的暖衣,是能让她穿上长裙的体面。“我就喜欢钱,明天能多卖点货,多挣点钱。”肖童每次都这样回他。
“镜面草的叶子鲜亮,株型挺拔,茎秆中通,瞧着就像光明磊落的君子。”他总爱轻轻抚摸这草的根茎。
每回说到这儿,肖童便不再辩解,只是舀勺清水洒在叶面上,看着水珠儿在叶瓣上滚来滚去。“团团圆圆,好运连连。”这是他从没说出口的盼望,也是肖童心里清楚,却始终不愿说破的心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微宝玩累了,小脑袋枕着肖童的手臂,呼吸渐渐匀净,睡熟了。
“宝宝乖,自己睡小床哦。”肖童轻声呢喃着,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婴儿床上,又伸手掖好被角。
肖童刚把微宝安置好直起身,锁孔忽然传来细微的转动声,跟着一声轻浅的“咔嚓”,门被缓缓推开。
“您回来了。”她轻步迎上去,顺手先接过他手里那只熟悉的公文包,再弯腰替他换好拖鞋,又小心翼翼地帮他褪去沾着夜气的外衣。
“总挂着个‘您’,就不会改说‘你’?”他的声音裹着外头的霓虹余温,掺着几分应酬后的轻快,目光扫过桌上温着的饭菜,淡淡吩咐,“去把菜热一下,我先洗个澡。”
“都这时候了,定是饿坏了。”肖童的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,妥帖地裹住他的疲惫。
“垫了两口,市里财政局的同志来检查工作,应酬场上净忙着喝酒了。”他顿了顿,补了句,“让你久等了。”语气裹挟着倦意,尾音却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矜傲与自得。
男人洗过澡出来,褪去了应酬的拘谨,身形挺拔间透着成熟沉稳的俊朗,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。他摩挲着身上的常服,轻声叹道:“还是这身常服自在舒坦,倒想时时穿着,远离场面上的拘束。”
“可这衣服都好些年了,外头是没法穿的,也就在这穿穿自在。”肖童一边说着,一边给他盛好一碗 海 带 蛋 花汤,又添了一碗米饭。她自己只盛了汤,想找碗盛饭时却顿了顿,原本成套的四只瓷碗,一只盛了油料搁置在厨房,一时间竟再寻不出一只空来,“你这丫头,”他低头抿了口汤,咸淡与温度都恰好熨帖脾胃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纵容,“叫我怎么说你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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