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八章 雪夜破城-《梦绕明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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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在偏殿拘押。”王勇顿了顿,“还有……汪兆龄等文官,已自缚请降。”
“暂且收押,待朝廷发落。”杨震道,“记住,不得虐待。尤其是妇孺,要妥善安置。”
处理完军务,杨震登上残存的宫墙,望着晨曦中的重庆城。长江在城下奔流,两岸炊烟袅袅升起——那是百姓在生火做饭,是乱世中难得的烟火气。
八年了。从张献忠入川到今日,整整八年。川中百姓终于重见天日。
刘文秀走到他身边,同样感慨万千:“提督,我们……做到了。”
“是川中百姓做到了。”杨震望向城中那些忙碌的身影,“没有他们相助,我们打不下重庆。民心所向,才是真正的王师。”
十月初十,捷报传到南京。
朱炎正在格物院观看新式“颗粒火药”的量产演示。听到消息,他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好……好。”
徐光启眼眶微红:“川中平定,大明去一心腹大患。此乃社稷之福,百姓之福。”
“但代价不小。”朱炎看着战报上的伤亡数字,“杨震部伤亡三千,城中百姓死伤逾万,粮仓烧毁大半……张献忠这一把火,烧掉的是川中元气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积雪:“传令:拨银五十万两、粮三十万石,速运川中,用于赈济和重建。另,擢杨震为‘川陕总督’,总揽川中军政;刘文秀加‘太子太保’,实授四川总兵;李定国授‘昭勇将军’,领重庆镇守使。”
周文柏一一记下,又请示:“张献忠族眷及降官如何处置?”
“妇孺无辜,安置在南京,给屋给田,严加看管但不得虐待。降官……”朱炎沉吟,“凡有血债者,依法审判;其余量才录用。记住,川中初定,宜宽不宜严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还有一事。令杨震在重庆设‘四川巡抚衙门’,即刻推行新政:清丈田亩,但赋税减半;招募流民垦荒,官府供种供粮;设‘劝农所’‘格物学堂’,推广新式农具、番薯种植。要让川中百姓尽快安定下来。”
王瑾提醒道:“国公,川中战乱多年,人口锐减。据探,全川如今不足三百万口,且多老弱妇孺。”
“那就从湖广、江西移民。”朱炎早有打算,“凡愿入川垦荒者,每人授田二十亩,免赋五年,官府提供路费、种子、农具。告诉百姓:川中地广人稀,只要肯干,就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他走到巨幅地图前,手指从重庆向西移动,落在成都位置:“张献忠虽灭,但川西还有残部。令玄青道长继续活动,招抚为主,剿灭为辅。明年开春前,我要看到四川全境光复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。书房内重归寂静,朱炎独坐案前,提笔给杨震写亲笔信。信中除了嘉奖和指示,还有一句肺腑之言:
“川中八年血泪,今朝得雪。然死者已矣,生者何辜?望公施政,以宽厚为本,以民生为要。待来年春暖,巴蜀大地重现生机,方不负将士血战、百姓期盼。”
信送走后,他走出书房。雪后初晴,阳光照在积雪上,格外刺眼。这个冬天,大明终于收复了四川,但前路依然漫长。
清军还在江北虎视眈眈,江南士绅对新政阳奉阴违,海上强敌仍在觊觎,而朝廷内部,也有不同的声音……
“国公,”王莹走来,为他披上披风,“又在忧心国事?”
朱炎握住她的手:“莹儿,你说我们做的这一切,值得吗?”
“值不值得,要看百姓怎么说。”王莹轻声道,“昨日我去慈幼堂,那些孩子如今能吃饱穿暖,还能读书识字。他们的父母,很多是逃难来的流民,如今在工坊做工,有了活路。这就是值得。”
是啊,这就是值得。朱炎望向远处街市,行人往来,商铺开张,虽在寒冬,却透着生机。新政的种子,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。
十月十五,重庆。
第一场赈济在城中八个粥厂同时开始。热气腾腾的米粥,让饥肠辘辘的百姓泪流满面。许多人家已经断粮数日,这一碗粥,救的是命。
李定国亲自在临江门粥厂施粥。他看到一个老妇带着两个孙儿,三人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喝粥时狼吞虎咽。
“老人家,”他蹲下身,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老妇抹泪:“都没了……儿子被八大王拉去当兵,死在了江津。媳妇病死了,就剩我们祖孙三个……”
李定国心中刺痛。这就是战争,这就是暴政。胜利的荣耀背后,是无数破碎的家庭。
他转身对随从道:“记下这户,明日送米五斗、布一匹、银一两。另外,在城中设‘慈幼堂’,收容孤儿;设‘养老院’,安置孤老。钱从我的俸禄里出。”
“将军,这……”
“照办!”李定国斩钉截铁,“我李家欠川中百姓的,这辈子也还不清。能做一点,是一点。”
消息传开,城中百姓对这位“四皇子”的看法开始改变。有人仍记恨他是张献忠之子,但更多人看到他的诚意。
杨震得知后,对刘文秀道:“李定国此举,甚善。川中治理,需要这样懂民情、有担当的人。”
他召集众将,宣布下一步计划:“重庆已定,但川西未平。我意分兵两路:刘将军率忠义营西进,经内江、资阳,直取成都;我率主力南下,肃清泸州、宜宾,打通长江水道。李将军留守重庆,安抚地方,推行新政。”
刘文秀有些担忧:“提督,我军连续征战,需要休整。且粮草不继,恐难支撑两路进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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