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猪一辈子只有一次,能抬头仰望看到天空。 它的脖子构造和人类不同。 脊骨短,颈椎硬。 终其一生都低着头。 看着脚下的泥,看着食槽里的泔水。 看着栅栏外面那一小片被踩烂了的土地。 它不知道天是什么颜色,不知道云是什么形状,不知道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。 直到死的那一刻—— 被赶进屠宰场,被铁钩挂起来,被刀子划过喉咙—— 它的头才会仰起来。 在血和泪模糊的视线里,第一次看见天空。 蓝的,白的。 高得够不着,远得看不见边。 然后它就死了。 可是对它而言,终其一生, 除了最后那一瞬间,似乎都是幸福的。 它不知道什么是痛苦,不知道什么是恐惧,不知道什么是失去。 它只是低着头, 吃,睡,长肉, 然后死。 可人类却完全不同。 有七情六欲,会感知外界的变化。 会为了一句话哭一整夜,会为了一个眼神心动好几年。 思考会带来痛苦,所以这世上只有两种人—— 痛苦的苏格拉底和幸福的猪。 裴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。 她既不是苏格拉底,也不是猪。 她只是一个人。 一个在凌晨四点的酒吧里,被另一个男人拉着手往外走的女人。 罗桑的手握得很紧。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,把她的手包在里面,像包一只快要冻僵的小鸟。 她没有挣开,也没有回握。 只是让他牵着,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。 走到门口的时候,一只手伸过来,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 “等一下。” 那声音很年轻,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,像刚摘下来的棉花。 裴怡抬起头。 一个男生站在他们面前,穿着奶白色的卫衣。 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下来,一长一短,像没来得及整理的心情。 卫衣是Over SiZe,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。 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运动裤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