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暂代指挥使-《大明边世子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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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操场上士兵们还在三三两两地议论着。他能听到那些声音,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,但语气里没有恐慌,更多的是轻松和期待——马奎走的轻松,对新来的期待。这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。
马奎出逃的第七天,总兵府的批复到了。由上次那位百户亲自送来的,盖着辽东总兵的大印。公文用的是正式的格式,行文规范,一丝不苟。批复内容有两件。第一件:正式免除马奎镇虏卫指挥使一职,列为逃将,各地通缉。第二件:任命林昭暂代镇虏卫指挥使,全权处理镇虏卫一切军务。等待总兵府另行委派正式的指挥使。
"暂代指挥使"——这五个字落在林昭头上的时候,赵伯第一个激动地搓着手来回转了好几个圈。周大牛直接笑了出来,笑容咧到了耳朵根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黄牙。刘老四蹲在仓库门口抽旱烟,一张老脸笑出了一脸的褶子,嘴里冒出的烟雾都带着笑意。陈小满站在旁边,抱着账本——那本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账本——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有星星在里面。虽然他没说什么,但那种由衷的高兴藏都藏不住。赵伯看了看周围,又看了看林昭,忽然觉得这间破仓库里亮堂了不少。
林昭自己倒没有特别激动的感觉。他知道这个"暂代"意味着什么——曹文诏在用一个临时职位来试探他。做得好,转正。做不好,换人。镇虏卫现在是一个没有指挥使的卫所,一切事务都在他一个人手上。做好了,是大功一件,前途光明。做砸了,所有的责任也是他一个人扛。出一点岔子,摔得比马奎还惨,没有任何人能替他分担。
所以他没有庆祝。他第一时间把他那五个人叫到了一起——周大牛、刘老四、赵伯、林子明、陈小满。五个人站在仓库里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兴奋和期待。
"马奎走了,但现在还不是松气的时候。"林昭站在仓库中间,看着面前的五个人,语气认真得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,"第一,军需不能断。仓库里的每一袋粮、每一把刀都要有人盯着——不能因为马奎跑了就松懈。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错。现在是过渡期,上面的人都在看着咱们,谁出了错,谁就是那个替死鬼。"
"第二,操练不能停。咱们是把马奎熬走了,但上面的眼睛很多。不能让总兵府觉得咱们比马奎在的时候还差——那就闹笑话了,也对不起咱们这半年的付出。"
"第三——钱家的事,还得继续查。马奎跑了,但钱家在辽东的生意照做。他们不会因为他跑了就收手,反而可能会因为失去了他这个节点而更加谨慎。谨慎意味着更难查。但我们不能停——一旦停了,他们就有时间把尾巴全部藏好。到时候再想查,就晚了。"
五个人各自领了任务散去了。每个人出去的脚步都比以前更稳了。因为他们知道,他们跟着的这个人,现在是镇虏卫真正的主官了。不是"代理"的,而是实实在在说了算的。
仓库里只剩下林昭一个人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操场上正在列队操练的士兵。那些士兵的口号声比以前洪亮了许多,队形也比以前整齐了许多——一眼就能看出这半年来训练的成果。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刚到镇虏卫时的样子——间破仓库,几个不情愿的手下,一个虎视眈眈的马奎。现在,马奎跑了,仓库修好了,他自己成了镇虏卫实际上的主官。这一切,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,还不到半年的时间。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——好像那些事情发生在很久以前,又好像就发生在昨天。
当天晚上,操场上破天荒地办了一场简单的宴席。
说是宴席,其实就是把老刘头存的那几坛酒搬了出来,配上几斤煮羊肉和杂粮饼子,外加一锅热气腾腾的羊杂汤。没有山珍海味,但边关苦得很,这些在他们眼里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。有人把半年没舍得穿的新军服穿上了——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底,就等着逢年过节穿出来。有人把脸洗得干干净净的,连胡茬都刮了。还有人从怀里掏出了舍不得喝的好酒,是和家书一起从老家寄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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