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:朔风部计,诱敌深入-《赤子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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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光初升,干河谷的风渐渐变得燥热。陈砚立于高台之上,身影被拉得细长,紧贴在焦黑的土地上。他未曾移动,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,目光如铁,死死锁住敌营方向。

    那边的景象,已与昨夜不同。

    朔风部的人正在迅速清理战场。尸体被抬走,残火扑灭,断裂的旗帜收起,就连烧塌的帐篷支架也被整齐搬离。数队骑兵来回穿梭,马蹄扬起尘土,却并无冲锋之势,反倒像是日常操练。

    陈砚眯起眼。

    他察觉到了异常。

    昨夜战况激烈,对方折损颇重,主将几乎中箭,照理应是怒火中烧。可眼下这副模样,不似败退,倒像是一场排演已久的戏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掌心微汗,却并非出于紧张,而是体内一股热流涌动。自灵力突破之后,他便一直感到身体发热,仿佛骨髓深处燃着暗火。他能感知风拂过草叶的轻重,能听见百步外马鞍皮扣松动的细微声响,甚至能分辨出哪匹马呼吸急促——那是刻意伪装恐惧的坐骑。

    “太整齐了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,两名亲兵前来换岗。一人抱拳禀报:“参赞,左翼三号岗已加固,滚木补足七根,足够砸两轮。”

    陈砚点头:“传令下去,全员不得卸甲,箭矢分发到人,随时准备放箭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另一人略一迟疑:“可……敌军似乎要撤了。要不要派斥候追一段?若真退了,咱们占下地盘也好报功。”

    陈砚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那人立刻闭嘴。

    他清楚这位参赞从不呵斥,但眼神一冷,谁都不敢再多言。自昨夜陈砚三次言出法随逼退敌军,众人对他的态度已然不同。不是畏惧,而是信服。信他不会妄动,信他看得深远。

    陈砚收回目光,继续凝望敌营。

    果然,那边有了动作。

    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从侧翼撤离,旗帜半卷,马步散乱,看似仓皇逃窜。又有几辆辎重车被推出来,车上堆满麻袋,沉重异常,却被弃于坡道中央,仿佛舍弃不要。

    破绽太过明显。

    真正的溃败绝不会留下如此多物资,更不会让队伍行进得这般齐整。那二十骑虽装作慌乱,实则间距一致,转向同步,连扬起的尘土都呈直线——这是训练有素的佯退。

    而且,他们暴露的是右翼。

    正是昨夜被火墙封锁、今日尚未修复的缺口。

    “想让我追?”陈砚嘴角微扬,“还替我指路?”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,轻轻招手。

    一名亲兵快步上前。

    “去唤副将,带十人列阵,向前压三百步,做出追击姿态。”

    “啊?真追?”

    “假追。”陈砚低声道,“让他们看见我们动,但不可深入。马要跑得急,喊要喊得响,箭搭弦上,却不准射。”

    亲兵一怔,随即领悟:“您是要将计就计?”

    陈砚未答,只道:“记住,一旦敌有异动,立刻撤回高地,不得恋战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人影离去,陈砚依旧伫立不动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场仗远未结束。

    方才那波“败退”是在试探,看他是否会贪功冒进。若他真率军追击,不出十里必入埋伏。朔风部主将虽未露面,但这套诱敌之术极为娴熟。可惜,对方不知如今的陈砚,早已不止靠谋略作战。

    他是靠着“爽感”一步步变强的。

    昨夜守住阵地那一刻,系统提示“情绪共鸣达标”,灵力层级瞬间解锁。那种经脉贯通、气血奔腾的感觉仍清晰在脑,如同长久憋闷后终于畅然呼吸。如今他不仅能识破虚实,更能捕捉一丝隐匿的情绪——来自敌营深处,正有一股压抑的期待悄然攀升。

    那是猎人等待猎物入网时的心境。

    “你等我追?”陈砚心中冷笑,“我偏不如你所愿。”

    他蹲下身,抓起一把泥土,在掌中揉搓。土温微热,夹杂灰烬与草屑。他闭目倾听,耳畔仿佛响起细碎的脚步、兵器轻碰之声,还有远处山坡枯枝被踩断的脆响。

    伏兵已就位。

    东南缓坡林后,至少藏有五十人,以弓手为主,配有短矛,呼吸沉稳,显然正在潜伏。西北沟壑亦有动静,一队轻骑隐于其中,马口皆裹布条,只待信号一响,便包抄后路。

    算得很准。

    寻常将领见敌“溃逃”,又留物资,极可能下令追击。三十人守高地本就吃力,若分兵出击,主力空虚,正好授人以隙。

    可陈砚不是常人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拍去手上的尘土,走向滚木旁的弓阵。几名弓手正在检查弓弦,见他到来,连忙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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